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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薹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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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秦风(作者:洋滔 )

       秦风在大胆地进行新诗“中国化”的探索和尝试,他在找一种纯正的中国日常本土语言来表达日常的生活经验,没有学院气的故作高深,没有娇情的靡靡之音,没有朦胧的云里雾里,更没有时下流行的高腔空洞和低调废话,他有别于于坚的大气潇洒,也有别于伊沙的干净清新。他在潦草复杂的生活中寻找简单浑厚的诗歌,在困顿多元的生活中寻找清纯净美的诗歌,在病态怪异的生活中寻找健康平实的诗歌。“门诊手术室的/手术台/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跑来/趴在上面的/我对医生护士说/这种架式/跟我们老家/杀猪/差不多/医生说/你的意思/说我是杀猪匠/吴强/现在有手术没有/如果没有/帮我按住一下/脑后出血多/要喷出来/吴强是一个瘦高瘦高的年轻人/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他看了看我/轻快地回答说/好的”(《这个冬天》)。“从脑袋里/取出来的东西/医生说/跟乒乓球大小/差不多/然后往地上丢下去/这个东西一下就跳起来了/完全是个乒乓嘛/白色的乒乓/在水泥地上/跳个不停/一个护士说/来 /比一下/看我们哪个拍得多/先由高的那个护士拍/拍了89下/中等个子/拍了98下/小个子/拍了23下/吴强拍了65下/医生拍了48下/我站在旁边/给他们数数/每个人拍了多少/我当时记得/过了/就忘了/一共拍了多少下/所以/咋个算/也算不出来”(《一个东西叫乒乓》)。杰出的诗歌都是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出来的,我读这连续的两首诗,捧腹大笑得心如刀剜,我的心很痛,很悲,难受得久久不能忘怀。我真的不想说诗人在揭露什么,批判什么,鞭笞什么,揭示什么,但我深刻地感受到,诗人真真切切在揭露,在批判,在鞭笞,在揭示。秦风的诗写得都很真实,因此也就可信,可爱,可喜,可读。这种诗,不像杨牧《我是青年》、熊召政《举起森林般的手,制止》、叶文福《将军,不能这样做》等诗的呐喊和高昂,诗人火辣辣的冷抒情发挥到了极至,同样催人泪下,震撼人心。

       “诗”这个字,由“言”和“寺”两部分构成,意为语言的寺庙,语言的圣殿,语言构筑起来的教堂,或者说诗歌应该是在寺庙面前说的话,这些话应该是极其神圣的,是绝对忠诚的真善美。在这样一个圣地,诗人敢造假吗?秦风不能,于坚不能,伊沙不能,洋滔不能,大家都不能。因此,诗,应有真义,不粉饰,不做作,不卖弄,不花哨。分行的文字可能是诗,也可能是滥情,还可能是无病呻吟。无畏的无知者喊出的也许只是口号,而口号绝不是诗。我们在这个尘世中活着,为名所累,为利所逐,东奔西跑,上蹿下跳,千头万绪,纷纷扰扰,我们活得太残酷太浮躁太艰难了。世俗趣味,口语化,也许是对空泛的传统(声明:优秀的传统不在此列)的反动,是人们紧张生活之后的一种调节和享受,有人把口语化视作洪水猛兽,说它正在诗坛“流行”,其实口语诗并不流行,占有当代报刊的绝大多数诗歌还是传统的、学院式的雕刻之作,一些“小桥流水”还苍白恣意地淹没着我们的诗歌阵地。简洁、诙谐、尖刻、不装孙子、不装腔作势、让人轻松又沉重的诗还极少,好的更少。有人说口语诗是“伪诗”,按此说法,李白的“床前明月光”也应属于这类诗了。这种批评家的批评,往往造成一种可怕的误导,是极其有害的。美好的意境,像面纱后面的美人,可识大体,却无法看到全貌,有时候清晰得像水中的一叶舟帆,有时候飘渺得像风中一缕丝线,有时候就在你的眼前,却又迷迷离离捕捉不到。耳边有静鸟和鸣,头上有流云飘逸,疏放、朴拙、幽远、微醉、犷放、恬愉。构成诗的世界空灵渺远的淡淡的意境。秦风诗歌虽然淡远,但没有离开世俗,以出世的心态站在世俗的最高处,把世俗看得清清楚楚,甚至看到它背后的本质的东西。“老家在四川盐亭/那里洋葱和土豆都没有/绝大多数人拉的是红苕屎/而现在/我放的是洋葱屁/每当体内的气息/弥漫在蓝色的凉山/我就深深地感到/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幸福的感觉》)。“贤惠的老婆/我热爱你脸上的雀斑/没有人喜欢你/所以一直生活在我身边/······你还算得上美丽/有点担心你被人拐骗/那我就惨了”(《送老婆去厦门》)这样淋漓尽致地俯瞰世俗,体味世俗,歌颂世俗,入木三分,深刻酣畅。很多诗人在世俗的圈子里,过着世俗的生活,违心地写着非世俗的东西,更可悲的是,他们写了一辈子诗,却没有一首诗是写给自己和自己的亲人友人的,在自己人生的苍茫路上,自己的印迹一点也没留下,他们成了一些东西的传声筒,这是诗人的悲剧,诗歌的悲剧,时代的悲剧。而秦风面对实实在在的世俗生活,面对自己复杂真实的心灵世界,内心静如止水,恬淡自由,即使烦恼和愁绪,也乐观豁达地保持一种淡远清新的美的感悟,一种淡远真诚的心境,幻化出人间最幸福美妙的胜境。

       其实,口语诗是很难写的,我曾力图把自己的诗写得口语一些,明白而深刻一些,简单而诗意一些,但很难。口语诗闹不好就会变成口水诗,甚至是臭水诗,让人恶心,见而避之,这种诗在网站上披露的比较多,有生活无内容,有内容无诗味,读了腻涩,比嚼蜡还难受,读后最大的感觉是:浪费时间,消耗生命。这种诗诞生非常容易,但也很容易消失。已经有很多作者为我们提供了这方面失败的经验。

       优秀诗歌或者说经得起历史检验的诗歌都是很有难度的,诗歌创作,诗人必须自我设定难度。贾岛“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有人或许认为这只是诗歌表达方面的特殊难度系数,但事实上却体现了诗歌追求的简洁、准确、富有张力的特质。贾岛“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杜甫则“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体现了诗人对诗歌精神层面的艰难开掘。自己写起来难,让读者读起来顺,顺中当惊,惊后有悟,秦风诗歌大都是这样的佳作,哪一首都不是轻易出手的,都是诗人用自己独特的生命和智慧浇铸,惊心打磨而成的精品佳什。1997年/或者1998年/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1997年/心连心在7201演出/7201就是西昌卫星发射基地/我去了/看见了大家都想见到的一些演员/他们发出声音让我们听/我们听见了/他们做一些动作让我们看/我们看见了/他们走下台从观众中穿过/引起一阵骚乱/走远了/就不骚乱了/其中一个演员/我喜欢/他叫潘长江/当他从观众中穿过/一些观众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我是观众/也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愧疚的是/小解后/没有洗手”(《检讨书》)。“马道的确是一个地方/18年前我来到这里/来到这里时/就叫马道/18年过去了/还是叫马道/没有人把它叫牛道/或者叫驴道/有一次朋友们在一起喝酒/野狼说/马道就是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这样很好/显得守时/有礼貌/是一个有教养的人”(《马道是一个地方》)你看,写得多流畅,多洒脱,多诙谐,多生活,多真实,多美!然而,诗人可不是顺手拈来随便拼凑的,诗人可不是在那里胡说八道。我们读着很顺,诗人写起来确实下了一番功夫的,诗能写到这种程度,境界已经很高了。

       幽默,是一个人大智大慧的体现,是一个人快乐与幸福的天堂,人生越严肃 ,就越需要诙谐,世界上没有再比智慧的幽默更令人敬仰的东西了,任何时候,当你幽默而欢乐地生活时,世界就会变得更大更好。能够把文学中的文学、文学中的皇冠—-诗歌写得幽默而庄严、淡远而深刻,是一种很难很高的艺术。这种艺术于坚做得不是很好,伊沙做得不是很好,而秦风做得很好,秦风更胜他们一筹,秦风的诗是我接触诗歌40多年来最幽默风趣的上品(这里要申明的是,秦风的诗与讽刺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他出口成章,常常让人捧腹,看似没有技巧,实则技巧很高很深,巴金说:“最高的技巧是无技巧。”巴金说对了,秦风正是追求诗歌“无技巧”的最高境界的典范,他的无技巧里边掩藏着很高的技巧,正说明他技巧的炉火纯青。“山上的树亲自长满了绿叶/风无拘无束穿越其间/······太阳有屁股那么饱满”(《旅游》)。“一般都不认识我/比如亨利·米勒/我们从不交往/从不请对方吃双燕麻辣烫/好像我不存在/还不如一堆臭狗屎”(《那年到马道》)。“我摸到了大象的屁股/还以为是黑板报呢”(《活动》)“远处的树林是白桦林/其中12345棵是我栽的/也有可能是7棵/还有可能是8棵/或者9棵/不知道这里/还是那里的12345棵/是我栽的/我栽种白桦/没想到/会得一种病/这种病就是12345689种病/不太好治/跟艾滋病差不多”(《远处的树林是白桦林》)。这种高尚入时的幽默,怡然人的心灵,让人笑后感受到一种祥和的美,品出诗的智慧的甜意。幽默与刻板水火不容,一首诗就象一个人一样,如果老是板起一副严肃的面孔,好像借了他的豌豆还了他的老鼠屎一样,这种人这种诗当然不会受欢迎。缺乏幽默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缺乏幽默的人是古板的令人敬畏的,这种人久而久之便会猜忌妒人、心胸狭窄、性情乖戾。秦风的诗给我们一种生活的美、幽默的美、愉悦的美,读他的诗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用最少的语言表达最丰富的内容,这是诗歌之所以成为诗歌的重要因素所在。时下不少诗歌语言水分多,甚至根本就是一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和艺术加工的语言组合,于是,诗的语言和语言的准确性便成为诗歌写作的起码要求,他非常严格地要求诗人认真观察事物,一丝不苟地经历情绪和感觉,非常严格地要求诗人在理智和情感上的诚实,不去写自己从未真正感受过的东西,不为文造情。诗歌语言和诗歌语言的准确,非常严格地要求诗人磨练修辞和叙述技艺,不以模糊来冒充深沉,不以混乱来冒充艰涩,那种形容词的泛滥,随意自相矛盾的跳跃,放任语言自流的涂鸦,早已被秦风排除在诗歌之外。

         有人认为自然就是“肤浅”,就是生活实录的摄影。事实上诗歌的自然,是指诗歌行文的流畅、从容,是指观念递嬗过程中那种符合情理的流动的美,要做到自然,需要诗人有沉着、稳定的人格,尽量使自己的思考有条理,在一个观念与另一个观念之间形成一种启发性的联系。秦风诗歌拒绝意象,拒绝矫情,拒绝华美辞藻,在标新立异的诗歌环境里,诗人追求真实和跳跃,使诗歌变得自然朴实,使生命的火焰、燃烧的诗心、情思与理念的闪光交相辉映,随着诗人精神世界的开启闭合形成有声有色的旋律,放射着哲理的穿透力和诗性的灵光。秦风面对复杂、势利的世界,面对变异的人性和疯狂的节奏,以纯正的诗心审视和思考形形色色的社会现象,以生命之火冶炼自己的诗句,情感与理性交融,良知与无奈并行,陌生而纯美的歌唱使他的诗歌成为现代意识关照下的多色变奏。

        沿着秦风诗歌的导向,我们一步步走进一个灵变的时空,走进凝重、悲壮、放达的心灵领域,沉重、忧伤、彻悟、而又凄美的意境扣人心弦,使人颤栗,感受到诗人精神世界的丰富和深邃。秦风诗歌的独特贡献在于他敢于撕破生命和人性的一切伪装和面具,让这个生命世界重现原始和本真,并将批判意识融进去。犀利的诗行犹如解剖刀一样,对物象和人心一层层剥离,使之呈现血肉的本色,这是难能可贵的。

在秦风诗歌中,你找不出廉价的颂歌和浅露的虚假,他抒情向度的多维变奏提升了诗的艺术品质,沉实而浑厚,淡远而深刻,使艺术的天空与风浪的大海、辽远的土地与多彩的阳光和谐而又矛盾,平静而又激荡,切近而又灵远,那么生动那么形象那么传神。生活和艺术的水乳交融,使秦风诗歌没有浮华,没有做作,没有轻飘飘的游云或烟霞,没有苍白灰色的如歌行板,他把生命化着艺术,凝结为一部生命和命运交响曲,在这个以人为本的世界上,月亮、马道、女人、声音、活动······它们在秦风笔下,都与生命紧紧相连,都与诗歌息息相关。当然,秦风如果在精炼上再下一番苦功夫,他的诗会更精粹更动人心弦的。

- 作者: 秦风博客 2007年04月8日, 星期日 12:3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2006——9·30裸体诵诗事件

杨黎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当他的朋友受到伤害,他当然可以站出来说上几句;作为当代最优秀的诗人之一,当他认识到诗歌受到大众调戏,他当然可以招呼一些喜欢的诗人出来“保卫诗歌”,把什么才是自己眼中的诗歌告诉大家。杨黎没错。

苏非舒这一天,在大众面前脱去一层又一层的衣裤,最后夹着尾巴走到麦克风前朗诵一下自己喜欢的诗歌,是一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做得冠冕堂皇了一些,突如其来了一些,大家没有思想准备。如果裸体朗诵诗歌这件事情以前有人做过,苏非舒做起来肯定没劲,大家也不会觉得新鲜、刺激、受不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许多卫道士站出来大骂,气急败坏地要维护诗歌的尊严,我不知道他们眼中诗歌的尊严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浏览了一下关于裸体朗诵的文章,批评、批判、辱骂的居多,持赞赏态度的也有那么几篇。批评和赞扬都是培养名气的一种表现,影响已经颤动在龟头。大家不要看不下去,拿给苏非舒这小子抢了先,心里不要不舒服。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情,是需要勇气和底气的,千万别拿一顶道德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装崇高,几千年以来的崇高不够吗,在离我们不远的时代,崇高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命。苏非舒发起的物主义运动,是一件非常严肃的艺术活动,我读过他的物主义诗文,留意过他开展的几次活动,他有行为艺术倾向,他选定这么一个时机,裸体朗诵一下诗歌并不伤风败俗,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真正伤风败俗的事情何其多,作为一个比较纯粹的诗人,脱掉裤子读一读诗歌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改革开放30多年,我们的社会才慢慢变得今天这样,人民才慢慢开始有了个性的张扬和发挥。苏非舒在小众(一些诗人、喜欢诗的人)面前裸体诵诗,我觉得这只是做了一件他自认为对诗歌、对他所理解的艺术并不过分的事情。既然可以穿着裤子读诗,那么也可以脱了裤子读诗。就这么简单。

对于诗歌,大家可以苦干、实干、加裸干。如果非要上升到某个高度,9·30诗歌事件,浅层在于成就了“废话诗派”、“下半身”、“物主义”的骂名。深层在于艺术为了摆脱镣铐,在现实中终于可以直达裸体,用行为撕去了伪崇高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让被异化的灵魂通过网络传播得到一次赤裸裸的洗礼,让被遮蔽已久、蓬头垢面的诗歌焕发出更加旺盛的生机和活力,因为在艺术道路上一切超越性行为都必须拿出更大的信心、勇气、施展更大的魔力,来吸引、面对这个时代可敬可爱、可悲可叹的人民。哈、哈、哈、哈,哈、这个活动,嘿——搞得好。搞得好呀——搞得好、搞得好,废话诗歌大普及,人性恢复喘粗气······

- 作者: 秦风博客 2007年04月7日, 星期六 21:4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写好玩的诗绝对是一种境界

      周末在家没事,于是上网看看,好玩得很啦,大家都在谈诗论道。
  本来嘛,我对诗歌无话可说,因为我的诗歌已经说出了自己。但是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也挤在里面发一点杂音。
  首先我想说的是,诗人都是天生的。但是看你愿不愿意成为诗人,如果愿意,只要你想写,并付诸实践,你就可以成为一个诗人;如果不愿意成为诗人,你不写也就得了。我有这方面的体会,但是不如杨黎说得好,杨黎以他特有的语调对赵丽华说出了诗人是天生的道理。天生的诗人也都是凡夫俗子,当他们混迹于人群之中,跟周围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区别在于他们对语言天生敏感、着迷,同时渴望表达,表达之后还希望得到回应,特别是与另一个高人相遇。就像阴茎通过阴道打开极乐世界的大门,在大门外的草坪上翻筋斗,起身之际意外抱住一个活蹦乱跳的卵子。
  其次我想说的是,大家谈的跟诗歌本身没有多大关系。诗人写作的时候,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在写诗也就可以了,当然也完全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写一种什么样的诗。至于大众,有幸读到那是一种福气,读不到也不是一种遗憾,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特别是眼下的中国,好玩的东西多了。大家突然对诗说三道四,我觉得大家显然跟我一样觉得不好玩,有时不好玩我也写诗。大家对赵丽华写的是不是诗,产生了怀疑,这个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们与“有”产生了冲突,他们接受的教育、读到的诗在过去是“那样”,社会潮流是“那样”;现在读到的诗怎么是“这样”呢,难道这也是诗吗,他们不知道“无”也产生诗。他们怀疑赵丽华的“国家级”诗人身份、“鲁迅文学奖”评委身份、《诗选刊》编辑部主任身份,这跟诗歌创作本身关系不大。那么赵丽华写的究竟是不是诗呢,我觉得只要她自己觉得是诗就可以了,她写着觉得开心好玩就可以了,她觉得这样表达了自己就可以了,至于大家怎么看那是大家的事。一个诗人,他的写作肯定服从于自己的内心、自觉的语言方式,他一定有着自己的某种艺术标准。我怎么看呢,赵丽华写的肯定是诗,还嫌不够好玩,还没有上升到某种境界。
  赵丽华2002年以后写的这种诗,归类于“废话写作”(也称橡皮写作),也许受“废话”影响写的吧。“橡皮写作”过去以韩东、杨黎、何小竹、吉木狼格、乌青、竖他们创办的“橡皮文学网”为根据地,现在以“果皮村广场”为娱乐场所,集中了一批对语言极度过敏、对价值表示怀疑、对人生自由散漫、对人民无限忠诚的写作者。他们的诗歌受到人民“恶搞”,让我颇感意外。人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诗头疼,现在恍然大悟,发现语言这玩意的确有它好玩的地方:它居然可以让赵丽华一夜之间“大红大紫”;自己居然也可以写诗,简直莫名其妙。这种写作上的探求,如竖所言,早在上世纪80年代,“非非”和“他们”等“第三代”诗人那里已经开启了先河。只是那时未被命名为“废话”,只是人民有点饥饿,一直忙于生存、没时间吐口水而是把口水吞进了肚子里而已。
  目前值得溜达一下的诗歌论坛:《果皮村广场》、《他们》、《诗江湖》、《北京评论》、《无限制写作》、《低诗歌》、《扬子鳄》。
  最后随便送大家本人的几首“废话诗”:
  
  王婆娘
  
  每次见到小王
  我都叫她王婆娘
  每次我叫她
  她都会笑起来
  颤动
  弯腰蹲在地上
  她说就你狗日的这样叫我
  换一个人
  我、我要跟他拼命
  我说是不是啊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别、别、别人这样叫、叫我
  我、我、我又笑不起来
  
  黄磷厂
  
  7月2日凌晨3点左右
  攀枝花市
  雅砻江金沙江交汇处的黄磷厂
  发生了一次爆炸
  黄磷在空气中燃烧
  产生大量烟雾
  大白天
  10步以内不见人影车影
  有一个下属单位在攀枝花
  单位领导安排我赶到现场做应急处理
  我去以后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二弟从遥远的乡下来找我
  
  问我是不是还在写诗
  我说是啊
  他说也教我写写
  二弟来自乡下
  我离家出走
  农活全落在他肩上
  昨天晚上专程来找我教他写诗
  让我双眼迷惘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不知道如何教他
  但我满怀信心
  对二弟来说
  写诗可能比撒一泡尿还简单
  
  问题是他会缩小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要沟通
  需要用一根草绳
  还需要用一把斧头
  草绳用来
  把这个人捆住
  要不然他会站起来就跑
  斧头用来在地球的表面打一根木桩
  然后把这个人捆绑在木桩上
  要不然他还是会跑
  你也许会说
  捆住他的脚不就得了
  如果他会缩小呢
  
  张秃头
  
  桑树林小区
  过去开过一家馆子
  专卖兔老壳
  我们在那里啃过好几次
  后来馆子关了
  张兔头换成了张秃头
  这是一家水饺店
  
  云云鞋
  
  很想买一双
  羌族男人穿的
  绣有云朵的
  云云鞋
  又一想
  无论我多么超凡脱俗
  平常总不能穿着
  到西昌生活段上班
  临走时
  买了两双
  果果亲手绣的鞋底
  
  茅盾故居究竟有没有洗手间
  
  没走到茅盾故居
  我就憋着
  想尿尿
  进去了
  我四处找洗手间
  芳芳说
  没洗手间
  我说
  怎么会不设洗手间呢
  她说
  不设洗手间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别有用心
  到这儿就想尿尿
  
  2006-9-23

- 作者: 秦风博客 2006年09月24日, 星期日 13:30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

碧水潭

                                                              


六个人并排走在一条乡村公路上。道路两边是成熟的麦地。这时上午9点,太阳已经升了很高。丁丁挽着野狼的手,豆豆挽着小五子的手,他们一直不停地说话,说些什么,我没有多大兴趣关心;我们准备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现在我们在这条公路上走着。甘泉在我身后,我在豆豆和小五子身后。不时有一些农用车从前后开来,载满金黄的麦草,把我们的队形打乱,车开过,我们马上又恢复了先前走路的基本队形。
走了两个多小时,大家都有些累了,我们在路边一个山坡的草地上躺下来。野狼过去是丁丁,然后是我,然后是豆豆和小五子,靠岩石那边是甘泉。甘泉一路上郁郁寡欢,他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好像我们几个都不存在。丁丁侧身面向野狼,野狼一只手放在丁丁肩膀上;豆豆侧身面向小五子,豆豆一只脚放在小五子腿杆上。他们继续说着。我在两对屁股之间躺了一阵,一点趣味也没有,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小溪边。溪水清凉,我捧起喝了一口,有一点回甜。
顺着小溪往里走,我们来到一个碧水潭。看见碧水潭,丁丁把背包从身上取下,递给野狼,就往深水区跑;还没有跑拢,她就开始脱衣服;刚好跑拢,她的衣服也脱光了,贴身穿着红色泳装,她站在碧水潭边把脚尖一踮,一下子跳进了潭水里。野狼跟在后面捡起丁丁脱下丢在路边的衣服。丁丁在潭水里游着圆圈,潭水表面泛起微微的波浪,波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时我们都来到深水区的树荫下,树荫下有一些看上去专门用来请坐的干净的石头。
野狼把丁丁的背包、衣服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开始脱衣服,他身上的肉有点黑,跟他脸上的肤色差不多。他穿着灰色短裤来到丁丁刚才的跳水处,双手一举,做了一个跳水姿势,跳进了潭水里。潭水表面的波浪比刚才大了一些。我们看见他一直潜游到丁丁的飘浮处,从水里把丁丁托举起来。丁丁在空中手舞足蹈。然后,他们在水中打水仗。丁丁用手向野狼泼水,野狼面对丁丁兴风作浪。
甘泉这时懒洋洋地站起来脱衣服,他脱了个精光,往前走几步,跳进了潭水里。他的身体真白,特别是屁股,我没办法形容,一会儿等我有办法形容了,我一定会告诉你。他跳进水里,比海豚还灵活,还讨人喜欢。一路上他不开腔不出气、闷闷不乐的样子,让人讨厌。我很想和他打一架,我想了很多办法,最恶劣的一次是把一只凉拌鸡爪塞进了他的颈子里。没想到,他没当一回事。这时他在水里游个不停。我数着,都25圈了。他游的圈,比丁丁开始游的圈大得多。野狼和丁丁在甘泉游过的大圈范围里游。
接着小五子跳了下去。小五子的身体比较瘦,像一根细长细长的干豇豆。小五子也脱光了,他穿了一条绿色短裤。我这是第一次看见男士穿绿色短裤。它让我想起野狼常常说的,小五子戴了一顶绿帽子这句话。小五子在水中像一条黄鳝,挺滑的。
还有我和豆豆在石头上坐着,我看了看豆豆,示意她下去,豆豆看出了我的意思,她向我摇了摇头,我想说小五子都下去了。这时我看见小五子脱光了。豆豆视而不见。
看来我不下去也不行了。我站起身来,也脱光了,后退了几步,然后跑步跳进了潭水里。碧水潭顿时涌起一阵大浪。我们开始在水里展开各自的游泳本领。甘泉游得最快,其次小五子,然后野狼,然后丁丁,最后才是我,我游了几下就不行了。我们开始在潭水里游大圆圈。甘泉在前面,接着小五子;野狼这时发现甘泉和小五子都是光屁股,马上也把短裤脱了丢在水里,灰色短裤在水面变黑,沿着水流的方向慢慢漂去;野狼后面跟着丁丁,丁丁穿着红色泳装,她的蛙泳动作很是好看,我在岸边看得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这时我才想起我是秦风;我跟在丁丁后面。
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太阳不时被云遮住,碧水潭上方一会儿阴,一会儿晴。阴的时候,我感觉水有些凉,晴的时候水温正好。豆豆看见我们在水里游得起劲,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她是不是也想下来呢。我游到浅水区站着,搓揉着手臂。这时我感到更多的凉意,山谷里起风了。
我抬头,豆豆不见了。树叶在风中飘动,豆豆出现了。我们水中的五位这时都在浅水区站着。豆豆光着身子,站在离水面最近的地方,她伸手掬了一些水,浇在臂弯、脑后,然后站起来,走入水中。站在野狼身边的丁丁,这时也把她身穿的红色泳装脱了。我们的体毛,在水中清清楚楚,就像是在我们腰上喂养了一只绿毛乌龟。
豆豆向我们走来,她的乳房比丁丁大多了,乳头也特别醒目。我看了看豆豆然后看了看丁丁,丁丁的乳头丁点大。然后我们六位在水里手牵着手,就像在地上那样围着一堆篝火,跳起了水中的达体舞。我们一起唱歌,口渴了,捧起一把水就喝。然后把没喝完的水浇在对方身上。只有一次,我把水浇在豆豆的乳房上。
天黑,我们在碧水潭旁边的空阔处点起篝火。深夜,我们都听见了猫头鹰的叫声。

                                                                 


- 作者: 秦风博客 2005年01月22日, 星期六 21:09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